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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019

【(更新加長版)2019諾貝爾文學獎前瞻】石黑一雄與《無可撫慰》(The Unconsoled, 1995)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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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潛行凶間>(Inception, 2010)和<玩謝大作家>(The Distinguished Citizen, 2017)的意念據聞都來自石黑一雄的此書

假如你對石黑一雄的小說有興趣,建議先看《無可撫慰》(The Unconsoled);因為你將會看到什麼是小說本身,並且如果連此書也看得完及看得通,世上將沒有任何小說難倒了你的---給想讀寫小說的人!

1. 為何石黑一雄的《無可撫慰》?

因為,2018#ME TOO”令諾貝爾文學獎停辦一年;而且將犯罪文學的劇情現實化並推至最高峰的,居然就是由負責諾貝爾文學獎的瑞典學院有關人等完成了!而過去幾年反性侵運動 (#MeToo)成為了一把火,燒出了與學院關係深厚的文藝界元老級人馬:尚-克勞德・阿爾諾(Jean-Claude Arnault)的紙包不住的醜聞:被指利用身分權勢長年性侵欺壓十多名女子,還涉嫌洩漏得獎名單。

而且,因為瑞典學院消極的應對,最終引發學院內的院士的情緒爆發,三名終身制的院士宣布辭職以示抗議,不僅讓文學獎的評選機制搖搖欲墜,也掀起學院裡的權力風暴。結果,2019將會很有觸目的歷史誕生,歷來第一次可能有兩個文學獎得主出現;而如今詳讀2017得主石黑一雄(Sir Kazuo Ishiguro1954.11.08)的《無可撫慰》,更加對2019諾貝爾文學獎及其負責機構瑞典學院擲地有聲的回應!

奇怪的是,石黑一雄得獎作品裡面,《浮世畫家》(1986)、《長日將盡》(1989)、《我輩孤雛》(2000)、《別讓我走》(2005)等多為人所稱頌;反而《無可撫慰》(1995)不但得不到讚賞,甚或被某些書評人抨擊得體無完膚。例如James Wood就對此書毫不賞光,指其雜亂無章且難以閱讀!

2. 《無可撫慰》不是給常人看的?

筆者說常人,指的是第一以大眾娛樂為主的讀者,第二是指可以改編為電影的,第三是指書評人、專業讀者或文評家等。此書可能只給一類人看的------耐人尋味者,即可讀之。

小時候,筆者做中文作文------曾經很喜愛的功課,有文中末句曾寫道:「一覺醒來,這原來是一場夢!」結果,給中文老師評為下級不合格;但在石黑一雄手上及筆下,《無可撫慰》第二部及第三部開首的句子,都是這樣寫的。

如果,你喜歡做夢,尤其白日夢,你可以一看此書!如果,你活得夠長或有過一些深刻的經歷及回憶的,你也可以一看此書!如果,你對囈語、潛意識(無意識)有興趣,你也可以一看;以至於如果,你對小說是什麼有興趣的話,你可能更加要看一看此書了!

3. 演繹Lacan(1901.04.13-1981.09.09)《精神分析學的四個概要》?

小說的時間只是男主角在歐洲某小城的幾天之內,這個男主角萊德先生本來受邀來訪參加鋼琴表演的;但他最終有沒有表演呢?連他自己、讀者也可能不知道的,因為作者並沒有加以提及。但期間,他卻不停地被人請托做這做(拉手臂及手肘的意象可說明了一切!)結果,男主角無意中陷進了他們各式各樣的請求之中而備受牽連。

尤其有趣的是,跟男主角若即若離的女人蘇菲及孩子波里斯,居然不知怎地成為了萊德先生的妻子和兒子------他原本只是受行李員所託去開解他的女兒及孫子?或者,他們仨原本是夫婦父子關係?以至於整部小說的人際關係都匪夷所思,例如:(354-358)當地的過氣音樂大師李奧。布洛斯基居然向萊德先生在公開場合非常詳細地描述自己跟當地名媛柯林斯小姐的私隱性愛場面!

Lacan拉康所詮釋Freud精神分析學的------主客不分、夢與現實不清及無意識話語是否可以用來理解《無可撫慰》的各式各樣的人物的「關係」、「囈語」、「夢境」、「無意識」、「白日夢」呢?因為書中情節及人物全都是如此荒謬及不合情理的?

4. E.M.Foster(1879.01.01-1970.06.07)《小說面面觀》的人看的?

    但凡讀過英國著名小說及評論家E.M.Foster《小說面面觀》的讀者,都會知道小說是怎樣寫作的,諸如:故事、結構、情節(起承轉合與高潮?),以及人物描寫和對白等;然後,還有敘事學、神話學、後設小說等。

    但,石黑一雄似乎跟你開玩笑一樣,在厚達六百頁五十多萬字的《無可撫慰》中,你將會讀到一部似有若無的故事書,沒有高潮起伏的情節,沒有任何的結構,時間空間是完全失控及亂來。書中男主角鋼琴音樂大師萊德先生------雖以為敘事視點,但這個」卻又隨時隨地而變身成了他人。於是,連敘事者也可能不知是誰?

    書中的人物隨時隨地可以向萊德先生或其他人在「囈語」,或透露無意識的「話兒」,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說什麼,但他們全都圍繞著「週四之夜」的表演---復興他們所居住小城而努力說話;並不斷請求男主角出手幫忙或幫口(為公事也為私事?)。結果,萊德先生在此小城忙得不可開交,而又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麼?

當然書中的隱喻,有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例如:男主角在去音樂表演廳時迷路,尤其明明音樂表演廳的屋頂就在眼前,偏偏前面有一堵連綿不絕的牆不斷在伸延,怎麼樣都沒法向前面走去,這也暗示了柏林圍牆對東西方的分隔的寓意!

5. 結語

有人說,小說《無可撫慰》可跟電影《Inception(《全面啟動》/港譯《潛行凶間》, 2010)來作比較閱讀;也有人說,小說《無可撫慰》是作者帶讀者探求夢境、記憶及無意識的作品。但筆者更覺得石黑一雄向我們暗示了何謂小說,小說有故事性,有人物描述,有結構情節,有高潮起伏,有時間空間,有回憶意識流,甚或有魔幻現實主義的超越常理及時空的元素……

但他卻把常人看小說的這等元素一一拆解,一一摧毀;從反面角度來看小說的會不會或有沒有其他的元素、其他的小說的寫作手法,以及其他不為人知的有關小說的一切。

如果,小說真如石黑一雄的拆解,那麼還有什麼是小說不可以寫作的呢?而在石黑一雄《無可撫慰》的實驗檢定之下,小說又可以進入怎麼樣的一個新里程呢?

 

只寄望諾貝爾文學獎不會把石黑一雄給"謀殺"就好了,現在他要接受"後獎項時代"的挑戰!

發表於2019.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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