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2.2019

哀哉黎小田---為何一流人物總是早夭?

生活品味(本地)   藝文創作   文化政經  

無論我有百般對 或者千般錯 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 那怕會如何

忽聞,黎小田(1946-2019)病逝;儘管73歲不算年青,早夭也就見仁見智?但又是一個老問題:「這些一流人物為何總留不住?」

坦白一句,在音樂路上,黎小田真的是一流人物!他留給香港人的音樂作品,像《天蠶變》、《殘夢》、《人在旅途灑涙時》及《戲劇人生》不但街知巷聞;而且他銳意提攜新人,張國榮、梅艷芳這兩位當時得令的天皇巨星,都是他一手提拔和加以栽培,讓香港音樂在八、九十年代,推向了一個高峰!

即使今天,我們都會哼唱他所創作的歌曲,我最喜歡的歌曲之一是黃霑作詞、黎小田作曲的《問我》,但作曲填詞的俱往矣!

要我數一流人物的生活及創作史,根本不用我來;只要在網上打入「黎小田」三個字,多有錦上添花的。

那我寫本文幹什麼?

忽地,我想起了魯迅的《一件小事》,文中開首曰:

我從鄉下跑到京城裏,一轉眼已經六年了。(我在香港多年……)其間耳聞目睹的所謂國家大事,算起來也很不少;但在我心裏,都不留什麼痕跡,倘要我尋出這些事的影響來說,便只是增長了我的壞脾氣,——老實說,便是教我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起人。

但有一件小事,卻於我有意義,將我從壞脾氣裏拖開,使我至今忘記不得。

…(中略)

文中末尾曰:

這事到了現在,還是時時記起。我因此也時時熬了苦痛,努力的要想到我自己。幾年來的文治武力,在我早如幼小時候所讀過的"子曰詩云"一般,背不上半句了。獨有這一件小事,卻總是浮在我眼前,有時反更分明,教我慚愧,催我自新,並且增長我的勇氣和希望。

一九二〇年七月

如果,今天(2019.12.01)要我再寫「一件小事」;原來只要改兩三句,魯迅原文也足以令我有類似感受!那麼,究竟我的「一件小事」又是什麼?且說如下:

今年,中秋節,我早下班吃了飯,想到公園看看人們慶祝中秋的快樂情景。但怎料到……

一群蒙了面或戴上口罩的年少人(也該是中學生?)居然盤據了公園廣場的表演台大放厥詞。那兒平常有一群大媽在大跳她們的「健康舞」,但早已銷聲匿跡,這是當然的,誰又想惹麻煩呢?

我,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想看清楚及聽清楚;圍著表演台大放厥詞的約十數人,最多2030人左右。他們都對台上講者聽得如醉如癡似的,台上講的都是什麼「兄弟同心」、「兄弟爬山」、「齊上齊落」、「違法就義」之類的陳腔濫調。

然後,一個戴斜邊帽的黑衫黑褲男人忽地斜刺而出,從後面走上來接了咪高峰,大喊口號。儘管,他自稱香港人,什麼民陣代表的;但就發音不全,連「五」、「革」的也說錯了!

身旁有一個女士經過,向我說:「為何不見得光?要用遮醜布蒙面?」我覺得很對,也有點氣憤,這不是妖言惑眾是什麼,想上到台前跟他理論……但,女士身旁的男人卻對我好言相勸說:「他們至少也有20-30人,而且都被蠱惑唆擺了,你這樣上台前跟他理論很吃虧的!」

「難道就這樣子放任,令我們下一代被送去死嗎?!」

只見,那男人揮一揮手,被他身旁的女士給拉走了。現在,只剩我一人,難道真如孟子曰:「雖千萬人吾往矣」?當時,已入夜,在場的保安員固然不敢上前說三道四,但保安員卻不讓表演台四周的大光燈開著,算是對此表達了不滿嗎?而在昏暗中,我也看見了有幾個蒙面的人手持什麼似的,唉!我明白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我又不是葉問---一人可以打倒數十人?更何況打架暴力根本不能夠解決問題!

我,黯然離開,回家去;而在這一個小屋苑,為何會被選中?其後的事態發展,我想大家心中有數了吧?英文諺語有:「the elephant in the room」,隱喻某件雖然明顯卻被集體視而不見、不做討論的事情,甚或顛三倒四(黑白扭曲?),就是一種不敢反抗、爭辯某些明顯的問題的集體迷思。

我只知道良知一事,無論政治訴求是些什麼也好,還未滿18歲及未成年的人是不可以蠱惑及唆擺的;他們還有一條很長的路要走,居然已有人「喊生喊死」地犯法!而唆擺蠱惑別人上前線違法抗爭的那一位斜帽黑衣男居然被選成了區議員!何其荒謬,何其怪哉!

別人的子女成了炮灰罪犯而且還懵然不知(還可能以為是光榮?)整個中學及大學教育體制被玩弄得分崩離析,大前研一說低智年代,似乎更反智!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之患」還厚顏無恥地拿政府薪水,而似乎又沒人敢出來講一聲公道說話?或許只能用上屈原的名句作結:「皇天之不純命兮,哀民生之多艱」!

在國際大形勢上,香港又在當風眼之位子上,受到四方八面的正面攻擊,除了嗚呼哀哉,還可說什麼?

我常在想,當日假如我有出聲的話,結果又會否不同?至少,救得一人得一人,像被海浪沖上沙灘等死的海星?「這事到了現在,還是時時記起。我因此也時時熬了苦痛,努力的要想到我自己。幾年來的文治武力,在我早如幼小時候所讀過的"子曰詩云"一般,背不上半句了。獨有這一件小事,卻總是浮在我眼前,有時反更分明,教我慚愧,催我自新,並且增長我的勇氣和希望。」---這是魯迅給我同樣的當頭棒喝!

「哀哉黎小田---為何一流人物總是早夭」的潛台詞背後:那麼,那些九流人物、妖言惑眾,遺禍人間的又會否......!

發表於201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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