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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020

石黑一雄的「悲天憫人」:《莫爾文丘》的人生 Malvern Hi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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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lvern Hills || Dreams 4K

Kazuo Ishiguro’s “Compassion”: From Nocturnes’  Living in Malvern Hills

0. 前言:《夜曲》五個短篇的一貫風格「悲天憫人」---為有心有力卻「載浮載沉」的小人物吶喊

其實,在整部《夜曲》的五個短篇裡面,很多小說人物都名不經傳且甚或連名字也不知道;但都曾為音樂的人生而努力及奮鬥過;最終如何,只要讀過或許大家都心中有數了!

第一篇<抒情歌手>「我」敘事者---(簡內克)只能夠在威尼斯廣場混飯吃,除非有Joe Pass的能力?即使曾經紅過的Tony Gardner,為了能東山再起,居然要(可嘆亦復可悲!)

第二篇<或晴或雨>「我」敘事者---雷蒙即使很喜歡音樂也好,終究不能拿來糊口;而只能夠到各處去教英文(巴西、日本也想過而最終在歐洲各地教書),不要說演奏就連鑑賞音樂也沒空!相比起兩位朋友查理及愛蜜麗事業有成(年青時已常常開會去做領袖),尤其後者還可空去聽音樂及對音樂鑑賞說三道四及附庸風雅---這,跟第五篇那個有「聽琴音」天賦的美國女人相映成趣!

第五篇<大提琴手>中的提伯更加不用說了---小說提及如今的他早已穿西裝談生意去(不再大提琴了?),連「我」敘事者跟其他的也只能在音樂廣場繼續糊口及載浮載沉

第四篇的<夜曲>中的爵士樂手---史帝夫非常之醜,為了成名不惜整容,但前途卻未卜?

而在第三篇<莫爾文丘>中,「我」敘事者固然尚未出頭,就連名字也沒有!即使那一對來自歐洲瑞士「兩重奏」夫婦---堤羅Tilo與頌雅Sonja,偶然在莫爾文丘聽到了「我」在彈結他作曲自唱;並且告訴「我」他們能玩上多種樂器,又能夠不斷在歐洲演出也好但做為所謂的「職業歌手」,事實上卻是被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而已,所以儘管他們讚賞「我」敘事者有音樂天份及會成功也好,終究也是前程未卜。(註:被名不經傳且「載浮載沉」職業音樂人讚賞也算是一種荒謬吧?)

於是,整個《夜曲》中小人物(相對於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就在他們的音樂人生旅途中:一是掙扎求存而繼續蒙混下去等有一天走運?或二是像<莫爾文丘>中的「我」敘事者或Tony Gardner(第一篇)一樣,雖未出頭且連名字也沒有或曾經紅過,但依然心存希望明天會更好或想東山再起?(倖存者偏差 (Survivorship bias)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兩種心態也就是<莫爾文丘>中的兩夫婦反映出來:堤羅Tilo---常常說幸運,與頌雅Sonja---常常對現實不滿且喜怒形於色而口出怨言!

(註:全文頗長,只看上文也足夠,最好看原文!)

A. Six-Degree(小世界網絡/現象)《莫爾文丘》的五個人和「我」敘事者:

在《莫爾文丘》中,真正出過場的有名有姓人物,一共有六個:(引號注出書中原文描述)

1. 敘事者「我」:大學生,是創作結他歌手。全文連姓名都沒有,為什麼?(因為未出名!)--- 「太多人迎面走來,問我畢業後『追名逐利』的(不只於音樂,職場?)生涯進行得如何。

2. 瑪姬:敘事者「我」的姐姐,曾熱愛音樂,很擔心「我」。現在跟姐夫兩人一起在莫爾文丘上開咖啡店。---「她(瑪姬)少女時代可是很迷音樂的。然而現在,她在我作曲的當下也打斷了我

3. 傑夫:敘事者「我」的姐夫,不大喜歡「我」;只供食住卻不付工資給「我」且又想「我」在他的咖啡店認真工作。因為「我」作曲練歌影響他看電視、休息,故叫瑪姬來要「我」停止---「我不想姐姐因為我(作曲彈結他)而和姐夫產生嫌隙」

4. 海格。費禮瑟太太:在莫爾文丘上經營「莫爾文小棧」旅店,為人尖酸刻薄且吹毛求疵。曾是老師的她跟「我」有很深惡的過節,令「我」痛恨她。---「像是她(費禮瑟太太)結婚四十年的丈夫竟然和他的秘書跑了,還有他們的旅舍原本經營不錯,現在卻傳言客人不過入住幾小時便要求退房退錢。」

5. 歐洲(瑞士)旅客夫婦(丈夫堤羅 Tilo) :為人和稀泥,遇上什麼人和事都喊好:好幸福、好幸運、好美好都是他的口頭禪,是一個音樂造詣甚深的職業樂手,懂得演奏多種樂器,跟妻子頌雅(Sonja)是「雙重奏」。---「我們能走這行(職業樂手) ,真的非常幸運。」

6. 歐洲(瑞士)旅客夫婦 (妻子頌雅Sonja) :跟丈夫一樣係對音樂造詣甚深的職業樂手。為人喜怒形於臉上,而且做事認真及直接,對人實話實說,毫不遮掩。跟丈夫比較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頌雅說:『年輕時幾乎沒什麼事能惹我生氣。可是現在,很多事都能讓我動怒。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這樣實在不好。』(註:頌雅實話實說,好還是不好?後文再談。)

B. 以上六個人發生了什麼?「因------果」的關係(註:<莫爾文丘>的重要主題)

1. 瑪姬與傑夫在莫爾文丘上經營咖啡店,只得兩夫婦應付夏日遊客人潮根本不足夠,於是請來敘事者「我」---既是弟弟又不用付工資做幫工,結果店子的經營環境自然是「差強人意」!

2. 海格。費禮瑟太太在咖啡店出現大罵敘事者「我」既然你不清理桌子,我自己來端好了我對那老太婆的憎恨全回來了」(註:留心A4海格。費禮瑟太太的性格及和「我」的過節)

3. 頌雅(Sonja)因為在咖啡店被敘事者「我」和瑪姬待慢---點的簡單早餐遲了35分鐘才來,因此而發脾氣!而瑪姬向頌雅(Sonja)收拾碟子時,又被頌雅(Sonja) 「臉色」抗拒,並指出他們經營的問題。一心做和事佬的堤羅(Tilo)回來一味說好話:讚美英國的莫爾文丘,並叫頌雅(Sonja)離開去看看;他又問瑪姬和「我」附近有沒有好旅館。結果(註:究竟,頌雅(Sonja)生氣有沒有理由?)

4. 結果,「我」騙他們介紹了海格。費禮瑟太太:在莫爾文丘上經營「莫爾文小棧」旅店。---「妳(瑪姬)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頌雅(Sonja)海格。費禮瑟確實很速配。像這種良機,萬不可失。(註:見A4)

5. 「很高興娛樂到你我可要在這裡生活下去。」(瑪姬對「我」騙了那一對歐洲夫婦去海格。費禮瑟太太經營「莫爾文小棧」投宿,很是不滿。這,亦正好對比《夜曲》第二篇<或晴或雨>中,我---雷蒙沒及時提醒查理關於愛蜜麗在性格上的「缺點」,以及查理騙雷蒙回來受愛蜜麗的罪!)

6. 可是,在莫爾文丘上寫曲創作的敘事者「我」;再一次遇上那一對歐洲夫婦,並得到了他們衷心及一致對自彈自唱自我創作歌曲的敘事者「我」的讚美、認同及祝福。尤其係頌雅(Sonja)對敘事者「我」的音樂格外欣賞!

7. 原來,這一對歐洲夫婦是職業演奏家---能演奏多種樂器,對音樂造詣非常之高,(註:未非如後來《夜曲》第五篇<大提琴手>中的美國女人伊洛絲。麥考梅克---11歲以後沒碰過樂器卻惺惺作態地以為有「聽琴音的天賦」並指導大提琴手提伯如何如何石黑一雄的這種對比很有技巧!)

8. 敘事者「我」很後悔欺騙了那一對歐洲夫婦去海格。費禮瑟太太經營「莫爾文小棧」投宿。因為,一如所料,頌雅(Sonja)海格。費禮瑟發生衝突;堤羅又建議頌雅離去散步被拒後而生氣(連「好好先生」都生氣了!)最後間接導致兩人(堤羅跟頌雅)有「分手」的可能!(註:連一對「雙重奏」甚匹配的夫婦也如是,可哀可嘆?)

9. 頌雅(Sonja)根本沒有對敘事者「我」抱怨,那一對夫婦的性格衝突亦應該是由來已久的,就只差一個「臨界點」(註:一如《夜曲》第一篇<抒情歌手>Tony Gardner夫婦一樣,衝突總有但分手卻總又有一個「臨界點」?也如《夜曲》第二篇<或晴或雨>的查理與愛蜜麗兩夫婦?)

C. 石黑一雄的「悲天憫人」:《莫爾文丘》Malvern Hills 在哪裡?

假如,認真讀過《夜曲》五篇,尤其是第三篇《莫爾文丘》Malvern Hills,你可會發現「莫以善小而不為,莫以惡小而為之」的「蝴蝶效應」的道理。比如說:

假如,瑪姬與傑夫在莫爾文丘經營咖啡店,肯付錢請來足夠人手或給敘事者「我」工資以改善營商環境

假如,我肯努力工作;至少把拿手的三文治做快一點兒,而不是令顧客等上35分鐘,又沒人執拾桌面

假如,我不騙頌雅和堤羅去海格。費禮瑟太太經營「莫爾文小棧」投宿,他仨不會發生衝突導致兩夫婦有分手可能

假如,頌雅(Sonja)不要那麼嚴肅及認真,能夠處事待人寬容一點,雖然她都是實話實說

假如,堤羅 (Tilo)不那麼和稀泥,凡事皆好,讓自己無形之中壓抑了,也令人失去了接受正確批評的機會

假如,姐姐瑪姬衷心地支持敘事者「我」創作音樂

假如還有多少過假如

假如,人人多走一步行小善而不是行小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又會否變得更美好? 

D. 石黑一雄的「潘朵拉盒子」:《莫爾文丘》Malvern Hills 上的希望---敘事者「我」?

    慶幸的是,包括石黑一雄在內的我們,對人世仍是抱有希望的。就像那一對歐洲夫婦對敘事者「我」的音樂創作是一致地衷心肯定,以及加以鼓勵的;而且不是那一種似懂非懂的批評,而是有專業實力且有造詣支持的鼓勵

那一對歐洲夫婦還有一個兒子叫彼得,跟敘事者「我」該差不多大;他們彷彿也把希望投射在敘事者「我」的身上去---能夠成名、能夠唱自己的一手創作的歌曲---儘管敘事者「我」在全文連名字也沒有!

E. 石黑一雄的「平衡人生」:《莫爾文丘》Malvern Hills 上那一對歐洲夫婦的啟迪?

    究竟,如何面對人生不如意,以及各式各樣的人際關係衝突呢?堤羅 Tilo VS頌雅Sonja正好是兩面的:

1. 面對海格。費禮瑟太太經營「莫爾文小棧」的不周到:

堤羅 Tilo死忍?---「現在這間旅舍很適合我們」(堤羅說)

頌雅Sonja發火----「他說,不、不,我們是如此幸運。於是我發火了。把所有問題全反映給女主人(費禮瑟太太)(頌雅說)

2. 面對兒子彼得的教育:

堤羅 Tilo說非常幸運?---「他(彼得)的祖父母總是樂意幫忙把他送去不錯的寄宿學校。」(堤羅說)

頌雅Sonja把怨---「沒錯,我們很幸運。只要把彼得送對寄宿學校的痛恨撇開不談)(頌雅說)

敘事者「我」---「這實在有點妙,一邊有小孩一邊當音樂家」(敘事者「我」說)

註:現實與理想的衝突問題(尤其可見他倆即使作為職業樂手,其實收入不多;既無法支持兒子學費,即使要去旅行也只3年才一次!)

3. 面對人生:

堤羅 Tilo和稀泥?---「無論是銀行家或音樂家,到最後,每個人活著要的,其實大同小異」(堤羅說)

頌雅Sonja的堅持---「我們眼前這位年輕朋友(敘事者「我」又是沒名字的),你看得出來他不會去銀行混飯吃。他的(音樂)夢想不一樣的。」(頌雅說)

4. 面對工作(到特拉肯餐館打工)

堤羅 Tilo的犬儒---「任何行業都一樣,總有制服這種事。雇主有令就得穿,銀行家也一樣啊!」(堤羅說)

頌雅Sonja的唏噓---「天氣炎熱但餐館經理堅持(我們要穿禮服表演)(頌雅說)

F. 結語:

面對堤羅 Tilo 跟頌雅Sonja在處事做人上的一正一反,究竟他們又應該如何自處?作為以職業樂手表演者「雙重奏」---他倆默契十足,但對人對事的風格、態度又如何可以融和且中庸?這,也是敘事者「我」需要面對及學習?不!應該說是每一個在世上活著的人都是需要學習的!

於是,石黑一雄的小說就再也不是音樂、人生那麼簡單,而在《夜曲》的五個短篇裡,已昇華至一種對普世的「悲天憫人」,以至於「慈悲」(Compassion/Empathy)!人的善小可以助人助己,人的惡小則可以害人害己;一味盲目地和稀泥是會有問題的,但盲目地待人認真、處事嚴肅而卻又不懂權宜通變也是會有問題的!

那麼,我們又該如在何面對人生問題時,又該如何中庸自持、不亢不卑呢?

發表於202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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