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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019

[育兒] 雞脾仔聖保祿醫院食全餐生產記 (極長文)

親子育兒(日常)  
 
產假前一日,脫妹說要慶祝一下我那個人生中最「無野做」的假期 (因為不能走太遠,又有太多東西孕婦不能做),帶了大量的食物來我家要開派對。結果我們五個人就吃了無限量的炸雞還有比薩跟沙律 - 我怕沙律有李斯特菌所以不敢吃,只好不停吃炸雞。
 
然後,當天晚上吃完一大蘿的食物之後就肚子痛了,想說早知道就不吃這麼多,這麼多油份落肚,很怕再次因為肚瀉而被醫生捉入院 (25週時試過一次肚痛入院)!到了晚上洗完澡肚子還是「扯住扯住」,不過程度減輕了而且也沒有腹瀉,八九成是因為晚餐吃得太油膩所致… 先去睡一睡明天應該就沒事啦。
 
結果半夜三更的就被痛醒了好幾次,但上廁所也沒有腹瀉 - 當時的我還在想下次不再光顧這讓人肚子疼的炸雞店,完全沒有想過這是生產的跡象!! 
 
畢竟雞脾仔是個細碼寶寶,雖說是足月了但沒有想過他會提早在三十八週出生啊!
 
結果當晚肚子一直痛,我醒了又睡,睡了又痛醒了好幾次之後,快到六點時終於天亮了。這時肚子變得更疼,但還是一點東西都瀉不出來。接下來的時間疼痛的密度變成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一次,我終於意識到是陣痛 (這個媽媽就是這麼後知後覺)... 有這個想法的當下,我拍醒了熟睡中的大頭,而還在睡夢中的他就急急忙忙的打電話到聖保䘵醫院問問,看我是否要立刻到醫院,得到的答案是要。入。院。了。
 
然後產房的護士讓他帶我入院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手忙腳亂的在收東西。而我肚子痛完全不想動... 那種痛感就像經痛一般,沒有痛得死去活來但就是讓人不想動…
 
我們拿著產科醫生寫好的入院信還有各種文件,加上走佬袋兩大袋出發醫院去。早上八時左右我們就已經身在醫院了。交上文件,登記好後,登記好後,醫院會代我通知產科醫生 (我的產科醫生不是駐院醫生所以需要在生產時通知她過來)。當時因為上一手媽媽和寶寶剛出院,病房還在預備中,所以我被安排先在診症室等候,肚子上則綁著胎心機還有測宮縮頻率的機器。
 
那時我還心存僥倖,心想我的宮縮不夠強烈或者不夠頻密的話,護士應該就會讓我回家! 對,我這個媽媽到這刻還在想念那沒有放過的產前兩週的產假… 結果,護士說不是假象,是寶寶真的準備出生了,讓我填入院資料,還有詢問有關生產和寶寶餵食的選擇,例如會用無痛分娩嗎、寶寶吃母乳還是奶粉、還是不夠吃的話會補奶粉、要什麼牌子的奶粉、會做聽力測試嗎…等等等等。
 
十點左右房間就準備好,可以入住了。房間超大的! 我和大頭都大鄉里似的十分興奮,然後一個邊陣痛的孕婦和她的丈夫一直在研究房間的設施 (哈)。
 





吃過午餐後,陣痛還是八到十分鐘一次,沒有變密… 當時的我心想,嗯有可能是false alarm呢,待會醫生來了會把我退回家嗎? 然後一直奢望被退回家可以繼續放假產… 
 
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差不多晚飯時間,終於等到林醫生了。她檢查了一下,跟我說現在開了…一度 (what?!) … 不過要繼續留院,因為我有十分鐘一次的規律陣痛所以不能放我回家 (嗚嗚)。雖然說這初期的陣痛也不算是什麼痛楚,我覺得這大概就像是經痛的輕微版,所以其實沒什麼影響,我還一直在病房裏打機的。不過,半夜裏痛感好像加強了,加上時痛時不痛的關係,我整晚都沒法入睡,睏到極點終於等到了天亮。這時想想才記起,原來已經痛了快三十小時了,當時有一個念頭:仔啊仔啊你快努力啊,媽媽好睏!
 
一大清早,醫生又來做檢查了,這次該有進展了吧。結果,勉強只有一度半。醫生說我可以選擇催生,或者等,不過最多也是多等一天,第二天早上最遲也要催生了。這時候大頭還在來醫院的路上,我大概太睏了想也不用想就回答說就今天吧,反正已經痛了這麼久,再一晚沒睡應該沒有力氣生產了。在決定了以後,護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推進產房 (真的是超快速,因為連我當天點的早餐都還沒有送到,我人已經在產房了),我立刻打了個電話給大頭,他來到的時候我已經不在病房了把他嚇個半死,以為我已經要生了他不知道去哪裡找我云云。
 
進了產房以後,先駁上胎心機和檢查宮縮的儀器,然後護士跟我確認一下是否真的不做無痛。嗯是的,護士一直問我「真的不要無痛嗎」、「你確定不用無痛嗎」- 她們應該覺得很奇怪,這個女人為什麼非要痛個死去活來 (笑)。
 
我覺得,既然選擇自然產,就用最自然的方式感受一下做母親的感覺好了,雖然痛,但日後回想起來,必定會覺得難忘和感動的,也算是個雞脾仔送給我的獨特回憶。(結果他送我一個全餐..)
 
一切都確認好後,林醫生幫我人手穿水,噗的一聲,雞脾仔的羊水慢慢地流出來,很快整張床都濕漉漉的。在這個過程裡我們沒什麼事情可以做,基本上只有等 - 我在打機,大頭在看雜誌,雞脾仔則在我肚子裏不安份的動來動去。而肚子傳來的痛楚也因為穿水了而加劇了許多,不過我覺得還可以接受,還能以優閒的心情去等待這小子的來臨。產房的護士不時去檢查一下胎心機,又看看讀數,然後跟我聊聊天,這樣就過了半小時,快要落催生藥了,好緊張。就在快要開始放藥時,護士突然不停重覆檢查雞脾仔的胎心圖,說雞脾仔的心跳半小時驟降兩次,由150左右跌至80﹐不能放藥。雖然小子的心跳隔一會又有回升,但半小時跌兩次,怕再下藥加強宮縮的程度,會讓小子更被壓迫,怕他的心跳再下降。就這樣,護士一句「快,打電話比麻醉師,call醫生,緊急開刀!」已經把我嚇壞了,怕雞脾仔會有危險。
 
同時,護士又讓我吸氧,希望可以供更多氧給雞脾仔,怕他心跳下降影響供氧。我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慢慢呼吸,希望讓小子有更均勻的供氧量,也盡量讓自己冷靜,因為我相信,媽媽緊張,孩子也是感受到的,我不想讓他緊張,所以我也需要淡定,淡定地叫他跟我一起加油。與此同時,產房護士們很努力的在聯絡麻醉醫生,可是一連打了四、五個電話,每個回覆都是醫生在忙或者休假了! 最後過了不知多久 (已經擔心到忘記看時間),終於找來了林醫生 – 對,麻醉科醫生也是姓林的! 一確定後我就被推到手術室了。
 
大頭當然也跟著我去手術室,但他要先換衣服才能進入手術室範圍,所以我跟著麻醉科醫生 (又或者是麻醉科醫生跟著我) 先進去。手術室超冷,加上緊張,再加上突如其來的一陣陣痛,我整個人都在抖。麻醉科醫生最後要用風筒吹暖我,再給我厚毛毯我才停止了打顫,這才成功打了麻醉藥。不過,麻醉藥一打下去,我又在抖了… 我還在疑惑,明明麻醉打下去一點都不痛,怎麼會顫個不停的時候,醫生跟我說這是我對麻醉藥的反應 (每個人反應不同,有人會抖,有人會作嘔,有人什麼事也沒有),然後我沒有回答,因為我已經顫動到不受控,沒法順利地咬字,所以由打麻醉到孩子出生,一直都只有醫生在說話。到今日為此我還記得的內容只有「很多人對麻醉藥都有打顫的反應,不過你算是反應比較強烈,大概十個人中有三個像你這樣的吧.. 呀,不是,可能是十個有兩三個會有這樣的反應,而你剛好又是當中顫抖得最厲害的那幾個人吧..」我心中默默地表示無奈,人依然在顫抖著。
 
到大頭進來手術室時,麻醉藥已經開始生效,可以開始劏肚皮,然後其間大頭有一瞬間嘗試偷看,被告誡「不要八卦」,應該是怕他看到恐怖的畫面會暈倒吧哈哈。過了大概廿分鐘 (只是憑我自己感覺認為的廿分鐘,因為我根本沒辦法看鐘...),我聽到「哇」一聲,然後是不停的大哭,雞脾仔出生了!
 
 
就在他出生的那一剎那,我終於體驗到作為媽媽,知道孩子出生的感動。沒有為什麼,但自然而然的淚水會默默地簌簌滾下。可能是因為住在我肚子裏十個月的小傢伙終於平安落地了,也可能是這世上終於有個來自我的小人兒,也可能是感謝孩子選擇了我,也可能是其他我想不到的原因。但孩子出生的當下,我就那麼純粹自然的掉下高興的淚了,甚至還沒有看到小傢伙的臉,就已經懂得感動。
 
聽見孩子的哭聲過後就是爸爸剪臍帶的時間。我被那手術遮擋布攔著,看不到當時情況,但聽到醫生不停叫「爸爸小心啲呀」「唔好剪到BB呀小心啲呀」﹐就知道爸爸當時有多緊張。
 
爸爸剪臍帶不知剪了多久,護士終於把寶寶抱過來了 – 那麼小、那麼軟綿綿的一團,就是我們的兒子。我們期待已久的兒子。看到孩子平平安安的一刻,是我到目前為止人生最美好的一個時刻。往後的好幾天,我總愛摸著他寫著「XXX之子」的腳帶,跟他說話看他睡。雞脾仔,雖然媽媽不知道你為什麼選中我的肚皮,來當我的孩子,但媽媽感到無比榮幸比你選中,無論日後的您平凡也好出色也罷,我和爸爸都希望你快樂平安,一生順遂。孩子來臨了以後,我才發現原來爸爸媽媽一點都不想你當個特別的孩子,我們只想你健康幸福。到這一天我才真正了解,一生順逐健康平安,是個多大的祝福。
 
 
孩子出生的過程,最後就在我抱著孩子拍照,醫生在縫合我的肚子裡完結。而小插曲是離開手術室時﹐大頭人影都不見,被林醫生取笑說孩子一出生,爸爸就興奮得跑掉了,後來大頭說他趕著出去發照片給雞脾婆婆,然後就護士就不讓他重新進手術室了。哈哈
 
接下來的半天,我都還沒有從麻醉藥的顫抖中舒緩過來,到最後顫到累睡著了,一醒來就是夜晚。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傷口痛,和等拔尿喉的時間。然後就是每天被搓肚子的可怕時間 (要搓風及血.. 好痛..),還有下床痛到血壓大降的時刻。不過看到雞脾仔以後就覺得這些痛還好,嗯,沒什麼大不了。
 
 
經過一整天我終於可以以超緩慢的速度下床,去餵雞脾仔。可惜雞脾唔乖仔,只愛瓶餵,所以媽媽我唯有把母乳交給護士們雪起來待雞脾仔肚子餓的時候餵他。然後剛生產過後奶量又追不上那小子的食量,所以每天都在追份量 - 餵奶房護士們叫雞脾仔做黑洞胃… 可想而知這孩子的食量有多大… 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個mix feeding的寶寶。
 
至於餵母乳的堅持,我由懷孕開始也以「夠就餵 唔夠就補粉 無就食奶粉」的心態來看待的,所以也沒有所謂特別的堅持。另一角度想,雞脾仔作為一個mix fed baby,可以得到媽媽的抗體又可以有奶粉的額外營養不是更好嗎 (我是阿Q)。唯一想親餵的原因大概就是想偷懶不用洗奶瓶而矣 (笑)。
 
最後不得不讚St Paul的護士們,全部都非常helpful,又很nice,餵奶房的護士們都超有耐心,選擇St Paul實在是個太精明的決定! (笑)
 
食足全餐的生產記就到此為止了。最後住了五個晚上,回家了。這才是挑戰的開端…
 
 
最後最後,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手術外也有個小插曲:
 
大頭在手術室外因為要換保護衣,所以我先被推進手術室,他穿好保護衣物就在手術樓層的走廊等人帶路。然後護士經過,見到他就說,「你太太已經在手術室了,跟我來吧」。
 
大頭默默的跟上,然後他們的路就被手術床擋住了。剛好床上躺著個女人,矇盛盛的大頭竟然認錯老婆(!),跟床上的人說「加油呀」。
 
護士一臉無奈,跟他說:這不是你太太…
 
我聽到的時候笑翻了,而大頭辯稱他太緊張沒有看臉,絕不是認錯老婆…
 
 
 
P.S. St Paul的餐食幾好味 哈哈。


下一篇趁仲未失晒憶,講下走佬袋最有用同最無用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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